“庄姓避讳,改严为氏。”
严姓在《百家姓》中排第二十七位,是一个人口约三百多万的常见姓氏,分布遍及全国,南方多于北方。严姓出自芈姓,是由庄姓改姓而来,是中国姓氏史上“避讳改姓”的典型案例。东汉第二位皇帝汉明帝名叫刘庄,为避皇帝的名讳,所有姓庄的人都必须改姓。“庄”和“严”在古代是同义词——庄重、严肃、庄严,意思非常接近,于是庄姓便改为严姓。庄姓本是楚庄王的后代,以楚庄王的谥号为氏。魏晋时期,避讳的禁令稍有松弛,部分严姓恢复了庄姓,但仍有一支严姓保留了下来,形成今天的严姓。严姓和庄姓是同出一源的,民间有“庄严不通婚”的说法,正是源于这一历史渊源。
严姓的前身是庄姓。庄姓出自芈姓,是春秋五霸之一——楚庄王的后代。楚庄王(?—前591年),名熊侣,楚穆王之子,是楚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君主之一。他在位二十三年,整顿内政,励精图治,先后征服庸国、宋国,击败晋国,使楚国一鸣惊人,成为中原霸主。公元前597年的邲之战中,楚庄王大败晋军,洗刷了城濮之战楚国的耻辱,确立了楚国的霸权地位。“庄”是楚庄王去世后评定的谥号。“谥号”是君主死后根据其生平事迹评定的称号,“庄”是一个美谥。按谥法解释:“屡征杀伐曰庄”“胜敌克乱曰庄”“武而不遂曰庄”,总之强调武功显赫、严肃有度。楚庄王的后代中,有一支以他的谥号“庄”为氏,称庄氏,这便是庄姓的由来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载:“庄氏,芈姓。楚庄王之后,以谥为氏。”庄姓在战国、秦汉时期均有分布,东汉初年已有人口规模,成为南方较为常见的姓氏。
东汉的第二位皇帝是汉明帝,名刘庄(28—75年),是光武帝刘秀的第四子。他于公元57年至75年在位,共十八年。汉明帝在位期间,吏治清明,社会安定,他曾派班超出使西域,恢复了对西域的控制;还引入佛教,在洛阳修建白马寺,是中国佛教发展史上的重要人物。但在古代封建礼制下,“避讳”是一项严格的文化制度——皇帝的名字,天下所有人都不能直接使用。但凡名字里出现与皇帝名字相同的字,必须改掉;有时连同音字也要回避。汉明帝名叫刘庄,“庄”字是皇帝的名讳,所有姓庄的百姓都必须在户籍、文书等一切场合改掉“庄”字。庄姓改为严姓。“严”和“庄”在古代汉语中是同义词——庄重、严肃、庄严——意义相近。把“庄”改成“严”,既符合避讳的要求,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姓的含义。这一次改姓是强制性的,所有庄姓人无论愿意与否,一律改为严姓。《古今姓氏书辩证》明确记载:“汉明帝讳庄,庄氏改为严氏。”这是中国古代避讳制度改变姓氏最典型的案例之一,与唐末为避李存勖祖父李敬而改敬为苟、宋代为避赵匡胤祖父赵敬而改敬为文等事件并列。
东汉时期,天下庄姓全部改为严姓。从那时起,“严”作为一个独立的姓氏正式确立下来。庄姓和严姓本是一家人,祖上都是楚庄王的后代。魏晋时期,曹魏和西晋建立后,避讳的禁令不如东汉严厉,有些严姓家族恢复了原来的庄姓。但还是有不少家族延续了严姓。此后,严姓和庄姓并存于世,成为两个独立的姓氏。虽然分成了两个姓,但两姓追根溯源是一个共同的祖先——楚庄王。因此,民间一直有“庄严不通婚”的说法,认为庄姓和严姓是同宗同源,如果通婚就属于近亲结婚,违背伦理。这种说法虽然没有法律强制力,但在传统的宗族社会中流传甚广,体现了中国人对血缘的重视。严姓与庄姓的这种同源关系,是中国姓氏演变史上的一桩特殊案例,也是避讳文化影响姓氏格局的生动样本。除了以谥为氏这一支,严姓还有出自少数民族改姓的情况,如古蜀国严道(今四川荥经)的居民也有以严为姓的,但人数远不及庄改严这一支。
严姓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多个郡望,其中最主要的有天水郡、冯翊郡、华阴郡等。天水郡治所在今甘肃省天水市一带,是严姓较早的聚居地和最大的郡望。天水严氏在汉代就已经形成规模,出了不少名士。冯翊郡治所在今陕西省大荔县一带,是严姓在关中地区的重要聚居地。华阴郡治所在今陕西省华阴市一带,亦为严姓望族所在地。严姓在汉代以后不断南迁,逐渐向江浙、福建、广东、四川等地扩散。今天的严姓分布特点是南方多于北方,江苏、浙江、福建、广东、四川五省是严姓人口最集中的省份。严姓名人辈出:汉代有严光(严子陵),光武帝刘秀的同学,拒官隐居富春江,成为高士的象征;明代有严嵩,嘉靖朝权臣虽毁誉参半,但仍是严姓在政坛的代表人物;近代有教育家严复,翻译《天演论》,影响了一代中国人。
严姓出自芈姓,是春秋霸主楚庄王的后代。它的得姓方式经历了两个阶段:首先是楚庄王的后代以谥号为氏,得庄姓;然后因避讳东汉明帝刘庄之名,庄姓改为严姓。这是中国姓氏中“避讳改姓”的典型案例,与尤姓(沈改尤)有相似之处——沈姓因避五代吴越王钱镠之讳(镠与流同音,沈流音近),去水为尤。避讳是中国古代特有的文化现象,它改变了不少姓氏的走向,严姓的诞生便是避讳文化影响姓氏格局的生动体现。严字的本义是紧急、严厉,引申为严格、严肃、庄重。严姓人因姓名的熏陶,往往性格严谨、做事认真、为人正直,严于律己。从楚庄王的一鸣惊人到严光的富春垂钓,从严嵩的政治沉浮到严复的启蒙呐喊,严姓人在中国历史的舞台上留下了自己严肃而深刻的身影。
楚庄王大概想不到,自己的谥号会成为一个姓氏。汉明帝大概也想不到,自己的名字会让一大批人改姓。从庄到严,改的是一个字,不变的是血统。严姓人和庄姓人往上追溯,都站在楚庄王的朝堂上。三百万严姓人,他们的姓氏来自帝王的避讳。严姓,一个承载着庄严与正直的姓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