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姓起源·康叔封卫

“康叔受封,以国为氏。”

引言

卫姓不算大姓,按人口排一百七十位左右,大概六十多万人。但在《百家姓》里它排第十二——“冯陈褚卫”,位置不低。卫姓的老祖宗是周武王的弟弟康叔,他被封在卫国,卫国是周朝所有诸侯国里最后一个灭亡的。秦朝统一天下之后,卫国还苟了十二年,到秦二世手里才彻底消失。国没了,姓留了下来。

一、康叔封卫,周公作诰

卫康叔叫姬封,是周武王的同母弟弟,在兄弟里排老九。武王灭商之后,没有把商朝的地盘全占,而是把纣王的儿子武庚封在殷都故地,让他继续祭祀商朝祖先。为了防着武庚,武王又在朝歌周围设了三个监国,让弟弟管叔、蔡叔看着武庚。

武王死后,成王年幼,周公旦摄政。管叔、蔡叔不服,到处造谣说周公要篡位,联合武庚起兵造反。周公带着军队东征,杀了武庚和管叔,流放了蔡叔,把殷商遗民重新安置。

平叛之后,周公安顿弟弟康叔,把武庚原先管的那片地封给他,国号叫卫,定都朝歌(今河南淇县)。康叔当时年纪不大,周公怕他管不好,专门写了三篇文章告诫他——《康诰》《酒诰》《梓材》,收在《尚书》里,至今还能读到。周公告诉康叔两件事:一是要找殷商故地的贤人长者,问他们商朝为什么兴起、为什么灭亡;二是纣王亡国的根本原因是酗酒,酒色乱政,千万不能学。康叔到了封国老老实实按周公说的办,把殷商七族遗民治理得服服帖帖,老百姓很高兴。

成王长大后,把康叔从卫国召到王室,提拔他做了周朝的司寇,掌管刑法。康叔在卫国的位子由儿子接替。卫国这个牌子,从周初竖起来,一立就是八百多年。

二、武公佐周,年过九旬

卫国传到第六代君主顷侯的时候,顷侯给周夷王送了不少礼,夷王把卫国的爵位从伯爵升为侯爵。顷侯的儿子釐侯在位时发生了国人暴动,周厉王出逃,共和行政,这是中国历史上有确切纪年的开始。釐侯的孙子叫和,就是卫武公。

卫武公经历了周厉王、周宣王、周幽王三代。犬戎攻破镐京杀了周幽王那一年,武公已经年纪很大了,他亲自带兵去救,帮着诸侯拥立了周平王,立了大功。周平王把他从侯爵升为公爵,这是诸侯里最高的爵位。武公活到九十五岁,临死前还写了首诗自警。他在位五十五年,是卫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君主之一。

卫国从武公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。到卫懿公那一代,这人不理朝政,喜欢养鹤,给鹤配车坐,封鹤当官。北狄打过来的时候将士们说:你让鹤去打,鹤有爵位。《左传》记这事写得很损。后来卫懿公兵败被杀,卫国差点灭了国。齐桓公看不下去,出兵帮着把卫国重新立了起来,迁都到楚丘。

三、最后灭亡,以国为氏

进入战国以后,卫国越缩越小,夹在赵、魏、齐几个大国中间苟延残喘。公元前254年魏国把卫国吞了,卫国国君从诸侯降成了魏国的封君,改名不叫国了。秦始皇统一六国那年,卫国只剩下一座野王城(今河南沁阳),秦朝没有把它灭掉,留着它当附属国。有历史学家说是因为卫国已经名存实亡,对秦构不成任何威胁,秦始皇懒得动手。

到秦二世元年,也就是公元前209年,卫国最后一任国君君角被废为庶人。从康叔受封算起,卫国共传了四十多代君主,是周朝所有诸侯国里存活时间最长的。

卫国后人散居各地,以国名为姓,这就是卫姓的主要来源。《元和姓纂》记载:“周文王子康叔封于卫,子孙以国为氏。”卫康叔被天下卫姓人尊为始祖。

四、卫青七击匈奴,外甥霍去病

卫姓历史上名气最大的人物是卫青。他是西汉名将,河东平阳人,汉武帝皇后卫子夫的弟弟,霍去病的舅舅。

卫青出身奴隶。他母亲是平阳侯家的奴婢,跟人私通生了卫青。卫青小时候在侯府放羊,一个相面的说他是贵人,他苦笑说:“我被人奴役着不挨打就知足了,哪来的富贵。”后来他姐姐卫子夫被汉武帝看上,卫青跟着沾光进了宫,但他不是靠姐姐吃饭的人。

元光五年,匈奴大举南犯,汉武帝派四路兵马出击,只有卫青这一路打了胜仗,杀敌数百,直捣龙城。这四路里其他三路都输了。汉武帝从此重用卫青。

此后十年间卫青七次出击匈奴,收复河套地区,打得匈奴十几年不敢过阴山。元狩四年的漠北之战,卫青和霍去病各带五万骑兵深入大漠,卫青正面迎战匈奴单于主力,霍去病从侧翼包抄,这一战把匈奴打残了。汉武帝封卫青为大将军,后来又封长平侯。

卫青为人低调不养士。有人劝他学习古代的将军招揽门客,他说:“人臣奉法遵职,为什么要养士?窦婴、田蚡养了一堆士,闹成那样,我可不敢。”他在朝堂上谨慎本分,打仗之外的事不多管,汉武帝也放心用他。史书上说他的功绩“虽古名将不过也”,给的评价很高。

五、卫夫人教王羲之写字

东晋有个著名女书法家叫卫铄,字茂漪,河东安邑人。她的师父是大书法家钟繇,徒弟更出名——王羲之。

卫铄嫁给了汝阴太守李矩,世称卫夫人。她的楷书学钟繇,学得精到,把钟繇的笔法传给了王羲之。卫铄对王羲之说写点画要“横如千里阵云,点如高峰坠石,撇如陆断犀象,折如百钧弩发,竖如万岁枯藤”,这些话后来成了书法理论的名句。

王羲之少年时代跟着卫夫人学字,打下扎实基础,后来遍游名山大川,参悟各家笔法,终成一代书圣。卫夫人也因此被历代学书法的人记住。她自己也留下《笔阵图》一卷,是中国书法理论史上的重要文献。

六、卫瓘平钟会之乱

西晋有个卫瓘,河东安邑人。他是魏国尚书卫觊的儿子,小时候就以“性负静名理,识清允”出名,十来岁当官,一路升上去。

卫瓘在三国后期参与了灭蜀之战,跟着钟会、邓艾打进去。灭了蜀国之后,钟会野心膨胀,想据蜀自立,联合姜维扣押了魏军将领。卫瓘当时也在军中,他假装顺从,趁钟会不防备的时候突围出去,组织军队平叛。钟会、姜维都被杀,邓艾也在乱中被杀。

卫瓘回到朝廷后一路高升,做到司徒,爵位是兰陵郡公。晋惠帝时贾南风专权,卫瓘卷入政斗被杀。后来他的子孙在西晋十六国乱世中四散流落,河东卫氏就此散了。卫瓘的儿子卫玠比他更有名——不是因为功业,是因为长得太好看。

《世说新语》说卫玠小时候坐羊车上街,看到的人都说“这是谁家的玉人”。他成年后名声很大,被征召做官不肯去,躲到南方。建康城里的人听说卫玠来了,万人空巷跑出来看,卫玠身体本来就弱,经不起折腾,不久就病死了,时人称“看杀卫玠”。

七、卫满朝鲜,海外称王

秦汉之际,还有一个姓卫的人跑到了朝鲜,在那称了王。他叫卫满,燕国人。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天下大乱,卫满带着一千多人逃到朝鲜。当时的朝鲜王叫箕准,是商朝箕子的后代,收留了卫满,让他驻守在西部边境。

公元前194年,卫满借口汉朝派兵来攻,要求回朝歌保卫王都,趁机发动兵变,推翻了箕准,自立为王,国号还是朝鲜。卫满在朝鲜建立了卫氏王朝,传了不到一百年,到孙子卫右渠那一代被汉武帝派兵灭掉。朝鲜半岛有史料一直在争论卫满的族属问题,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他自称卫姓,是燕地的汉人。

八、卫姓的郡望与分布

卫姓有三个主要郡望:河东、陈留、辽东。河东郡治所在安邑,今山西夏县一带,卫青、卫觊、卫瓘、卫铄都出自这一支。陈留郡治所在今河南开封附近,也住过不少卫姓人。辽东郡跟卫满有关,卫满在朝鲜称王之前,辽东是他活动的地方。

今天的卫姓人口分布以山西、陕西、河南、河北、山东为主,南方相对较少。推算卫姓人口大约六十多万。这个数字不算大,卫姓在百家姓里靠前是占了一本书的光:《百家姓》用宋初吴越地区的口吻排,卫排第十二,那是十世纪的事,跟现在的人口分布关系不大了。

九、卫国虽小,存续最久

卫国在春秋战国时期算二三流国家,没什么争霸的实力,但活得最长。

西周分封的诸侯,郑国被韩国灭,宋国被齐灭,陈国被楚灭,鲁国被楚灭,都死在战国中期以前。卫国一直撑到秦朝。秦始皇灭六国之后,卫君角还在野王城老老实实待着,直到秦二世才被废。有学者推测,秦始皇不灭卫国是因为卫国依附秦国已久,是秦的附属国,不构成威胁。

卫国的存续之长,在周代诸侯国里是第一名。八百多年的基业,到头来只剩下一堆坟头和一部《史记·卫康叔世家》。康叔的墓在今天河南淇县附近,卫姓后人偶尔还去祭拜。

卫青墓在陕西兴平,卫夫人墓在浙江嵊州。两座坟相距一千多公里,都不是卫国故地。姓卫的人在两千多年里走走停停,早就从河济之间散到了全中国。连卫满跑到了朝鲜去,两千年前就走了那么远了。国号是弃了,人还带着它活着。国灭了多少年了,人还在姓,还在写着那个笔画不算太多的字。

参考资料
  • 《史记·卫康叔世家》
  • 《尚书·康诰》
  • 《尚书·酒诰》
  • 《尚书·梓材》
  • 《左传》
  • 《史记·卫将军骠骑列传》
  • 《汉书·卫青传》
  • 《晋书·卫瓘传》
  • 《晋书·卫玠传》
  • 《法书要录·卫夫人笔阵图》
  • 《通志·氏族略》
  • 《元和姓纂》
  • 《古今姓氏书辩证》
  • 《史记·朝鲜列传》